千灯鬼都

我觉得你很可爱啊www



弃置身/东篱。同性向写手。

cp苹果濑/太芥/all英/all叶。吃粮基本无洁癖。

混圈V+(日)/原耽/底特律/唱见(日)/我英/文野/APH/全职。凹凸已退。

多多关照。

【あらなる.苹果濑】生如夏花(10)

  • 属私设,请勿代三。

  • 这章超长,6200+,肝得我快当场去世了。

  • 主要讲的是老苹果高中乐队时发生的一些事。以及提醒大家一定要重视版权。

  • 祝大家看得愉快。

“不是,你今天真不去加班啊?”


“不去啊……我已经把这句话重复过很多遍了吧!?在你眼里我究竟有多爱工作啊。真是的,我难道就不需要放松吗……”

 

あらき和杉田吐着槽的功夫便走到了自家门口,顺手拉了下门,却是愣了一下——本该虚掩着的门此刻却是闭合的。

 

是风把门给带上了了?——本来以为跟杉田见面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所以出门前就没把门关上,也就理所应当地没有带钥匙……这下可有点麻烦了啊。

 

“又把钥匙放家里了?”杉田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了,“你上次干这种事的时候是靠从传达室拿的备用钥匙吧?”

 

あらき被那个“又”字给呛了一下,有些郁闷地抬手蹭了蹭鼻子:“这次估计不行了。我把备用钥匙借给……上次来我家留宿的一个朋友了。他前一天穿的衣服放在我这里了,我加班又没个准确的时间,就让他有时间自己来取了。”

 

“上次来家里留宿的朋友”就是成濑,而放在他这里的衣服则是那条洛丽塔小洋裙。虽然说的都是事实,あらき却总有种亏心的感觉……

 

“那怎么办?”杉田皱了皱眉头,“你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等他来给你送钥匙吧?”

 

“不会不会。今天是周末,他应该不上课。”あらき拿出手机,想了想,先给从成濑发了条询问他在不在的短信,“他的大学离这里也不远,步行过去就当锻炼身体了。你要不就先回去,反正该给你的都在你那里了吧?”

 

“哈?你以为我来你家就只是为了听音频吗?”杉田又狠狠地瞥了他一眼,用理直气壮的语气道,“我一直都想知道你那把古董吉他是不是还宝刀未老。终于等到宝刀出鞘的时候了,我岂有不去膜拜一下的道理?”

 

あらき无奈:“行吧。那你等一会啊,我先给他打个电话……诶,回复了。”

 

「成濑:啊、在的在的。」

 

「あらき:早安啊w很抱歉一大早就来打扰你。上次的备用钥匙还在你那里吗?」

 

「成濑:え?难道あらき桑是又把钥匙落在家里了吗?www」

 

目光落在“又”字上面,あらき的眼角不动声色地抽动了一下,却还是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

 

「あらき:是啊。所以我现在正在自家公寓门口却没法进去。」

 

短信界面莫名地暂停了足有半分钟的时间。あらき等着,忍不住又发了一条「你还在吗?」,成濑接下来的下一条回复才姗姗来迟,内容却是意味不明的。

 

「成濑:稍等、我这就去开门。」

 

あらき愣了一下,嘴里不禁疑惑地喃喃着:“什么意……”

 

“咔哒。”

 

在一旁试图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来的杉田被突然开启的门吓了一跳,还未燃着的烟头直直地掉到了地上。成濑看到あらき身边站着的杉田时也是始料未及地愣了一下,接着便是一阵面面相觑的诡异沉默。

“……え、なるせ?”

——

当杉田终于把耳机摘下时,あらき好像漫不经心似地笑着问道:“怎么样啊?”

“あらき,”杉田望向他,“你果然是我认识的吉他手里最不会让人失望的一个。”

从始至终,一如既往。

あらき愣了一下,紧接着,他的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抹笑意,却又想起这种不沉稳的表情实在不符合他的年纪和阅历,于是又强行把那抹弧度抹平——即便如此,那种欢欣又从眼角溢了出来。

他无奈地想: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在为一句赞美的话而雀跃呢?

“行了,我也差不多到该走的时候了——跟乐队的人越好在十点见面的。”杉田站起身来,低头确认了一下时间,又任重道远似的拍了拍あらき的肩膀,“你那个大学生朋友还在外面等着你吧?我也该告辞了。先出去吧——”

于是他们就一边聊着一边打开了门。成濑原本是把自己窝在沙发上,埋头看着手机,听到开门的声响后便抬头来,显得有些乖巧。

成濑放下手机,站了起来:“辛苦杉田先生和あらき桑了。我什么忙都帮不上,真的很抱歉。”

“不不不,让你空等了这么久,我才该很抱歉。”杉田用几乎是半开玩笑似的口吻说道,“我才是有事要拜托你啊。你知道あらき他最近——”

“喂喂,”あらき察觉到这话中的些许端倪,语气无奈地打断了杉田,“别说这些任性的话啊,他要是真把这当成了严肃的委托,我难道应该乖乖听话去给公司递交辞呈吗?”

成濑稍稍一愣,心道:递交辞呈?

“那当然是开玩笑的啊!……好吧好吧,你们俩聊,我就不打扰了。”杉田转身向玄关走了两步,忽然又转过头来,“哦对了,あらき,我在你那U盘里放了个文件夹——以及,祝你走运啊。”

あらき走上前抬手,默契地与杉田碰了下拳,道:“祝我们彼此好运才对。”

——

送走了杉田,あらき走到成濑身边坐下,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开口道:“久等啦。”

成濑摇了摇头:“没什么。反倒是我这么一大早来打扰あらき桑……”他顿了一顿,“杉田桑和あらき桑是认识很长时间了吗?”

“啊、应该算是吧。毕竟从高中开始就认识了。”刚才成濑和杉田已经作了初次见面的介绍。即便前后不超过十分钟,あらき总觉得对冷落成濑而感到愧疚,“上次你见到的乐谱就是他委托给我的工作内容,是一首乐队歌的吉他编曲。”

“诶?!あらき桑果然是会弹吉他的吗?”成濑忽然想起上次他来あらき家时在他卧室角落里看到的旧木吉他,上面蒙着一层渡过了漫长岁月的沉重感,让人终究不忍心去触碰,“あらき桑除了在公司就职以外竟然还做着这种工作吗?”

“不是啦。那样的话我岂不是每天都在工作工作以及工作里无限循环?”あらき无奈地解释道,“杉田是第一次委托我做编曲。嗯,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在听到あらき所说的前半段话时,成濑的眼睛原本有些熠熠发亮,听到后面便遗憾地有些黯淡了下来:“……这样啊。”

あらき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抿了下嘴,心道:他是辜负了什么期待吗?

成濑一手托腮,嘴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容:“还以为あらき桑有在进行乐队活动之类的……那样绝对会很帅的吧。毕竟那时候会因为热爱而由衷地感到开心啊。”

做自己喜欢的事时眼底焕发出的光彩是很美丽的。

“あらき桑之前也做过这种工作的话……”成濑虽然没怎么听说あらき平日里谈论过音乐,却隐约感受到他对待音乐的态度和感情是极其认真的,“是因为曾经组过乐队吗?”

“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是在高中,我和杉田,还有另外几个在同一所高中的朋友。”

这段记忆似乎很久远了。あらき轻皱着眉思索了片刻,这才组织起一点语言来:“一开始的时候就和普通的男子高中乐队差不多,各个年级的人都有。大家都喜欢音乐,所以就玩到一起组了乐队——也算不上正经乐队。我担任主唱,杉田是贝斯手……一个艺名是L的架子鼓手,其余好几个人都是吉他手。”

“啊、高中生乐队——”成濑联想到了他高中时学校的乐队,“果然是每个高中都会有呢。不过多数是以社团形式出现的,但人气也仅限于自己高中和相邻学校了。”

“的确。所以等到乐队的主心骨们到了高三之后,乐队也就会随着他们的退出而解散了。”あらき点点头,但又补充道,“不过呢,当时我和杉田当时以乐队的名义接了很多编曲的工作,所以乐队也算是有了知名度吧。”あらき本是带着一些怀念的语调陈述着的,说到这里时语气却一顿,“……不过,当时发生了一件事。”

 

——

 

少年正拿铅笔戳着自己的额头,思索该如何编排这一段乐器。日光透过一层薄薄的窗帘映射下来,打在他略长的红色刘海上,给英俊的侧脸留下一道细密的剪影。

 

专注,而瞩目。

“喂,あらき!”

少年闻言抬头,看见一个身着朋克服饰的长发少年探出头来,不禁笑了一下:“还以为你不来了社团活动了呢——今天还是走朋克风啊。L,你今天又翘课去网吧吗?”

“哎呀哎呀,主唱大人叫我怎么会不来啊——再说了,网吧我又不是天天去。”L的新口癖听起来总有点叫人不太舒服。他从后门绕进来,看见あらき手上捏着的那张被标注得乱七八糟的乐谱时,有些吃惊:“哇,居然这么认真的啊?”

“是啊,毕竟我们的第一场live快到了嘛。”あらき稍稍皱了下眉,似乎对他的散漫有些意见,“不过目前正在考虑放弃这首歌。”

live目前定在两周后举行。之前的重编曲在学校和网络上得到了一些好评和不错的影响力,举办live的呼声也因此而高了起来。为此,あらき还跟乐队的一众人商量着作出了几首原创曲,如果反响好的话,说不定就此就会有经纪公司找上他们。

把兴趣发展为职业,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本不奢望这种气运的大家都因此而情绪高涨起来,只等あらき把演出歌单定下来后进行练习了。

“嗯?有什么问题?是觉得改编得不够好吗?”

あらき:“啊、不……主要是版权的事。”他把一张唱片从一堆杂乱的乐谱里翻找出来,对着L晃了晃,“这首歌虽然是公开曲目,但版权所属的公司似乎并不允许其他人演唱和翻唱的样子——那就只能把这首歌从live里cut掉了。”

 

 

L睁大眼睛:“直接cut掉?可你已经把这首编曲做完了,这也太可惜了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毕竟是不被允许的。”あらき面上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其实也有点心疼,但他却还是笃定地点着头,“好啦,我又不是来找你又不是为了抱怨,只是想让你帮我选一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曲目……”

 

“哎呀哎呀,停停停!”L突然做出了一个“stop”的手势,上前一步把那张专辑从あらき手中夺过来,眯着眼盯了半晌,好似恍然大悟一样地喊道,“我好像认识这个乐队的主唱诶!”

 

あらき深知L人际关系的冗杂,但这种知名乐队的主唱和他认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怀疑了一下:“诶?!是吗,又是在网上认识的?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嗯,差不多就是那样吧……”L语调含糊地搪塞他,后半句却是自信满满,“总之,说服他的事就放心交给我吧!”

 

——

 

“那个架子鼓手L……他成功了吗?”

 

あらき把嘴唇抿成一条线,头贴在在墙壁上,望着天花板沉默了半晌,最终闭上了眼,声音很轻道:“不,他说了谎。”

 

哪怕L真的认识那个乐队的主唱,唱片的版权本身也就是归属于经纪公司所有的,不可能说同意就同意——原本是再简单不过的常识,他为什么会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呢?

 

可能是因为过于盲目的信任吧。

 

“其实大家一开始组建了乐队的时候,只是为了玩得开心而已。但逐渐地有了第一首属于乐队的翻唱,有了属于乐队的原创作品,后来又有了第一场live……我们慢慢地拥有了很多,却变得更惧怕失去了。”あらき说着,慢慢地睁开眼睛,“或许他说谎也是出于好意,不想让我的努力白费。但,这是绝对错误的事。”

 

不知为何,从あらき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时,成濑的心里产生了一丝慰藉。他又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这就是乐队解散的原因吗?”

 

“……”あらき苦笑着点了下头,“嘛,很大程度上是这样的。”

 

L进行音乐活动时用的一直是艺名,作为架子鼓手的他舆论度也很低。因此几乎所有有关版权的斥骂声全都压在了身为主唱和编曲的あらき身上。

 

幸运的事,被侵权的知名乐队的经纪公司并没有提出诉讼。甚至还有乐队成员找到过あらき,对他说他们理解新乐队起步不易,只要以后多注意就好了。

 

但很显然的,他们的乐队已经没有未来了。

 

网上的人只簇拥一时的热闹。骂声已然停歇,陪伴乐队走到现在的乐队手们或直接或委婉地提出了隐退的意愿,用的却都是“高考隐退”之类的蹩脚理由。乐队的粉丝经过这次风波后也纷纷脱粉,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粉丝坚持站在他这一边,却也被舆论风暴击溃。

温柔如他,自然不忍心让无辜而信任他的粉丝经受这些不堪。于是他主动宣布了解散乐队,

“杉田他……一直在想方设法地为乐队谋出路。乐队解散之后,他辍学去了东京。前几年我刚到东京,得知他的现状……真的很为他高兴。不过他的确有出众的才华,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这之后便是一段沉默。あらき发现自己把这些年一直压抑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后,感情却是更加意味不明的——混杂着那说不清是对过往的释然,也道不明是时过境迁的惆怅。

自那时起已经过了十年了啊。

成濑深深浅浅地小心呼吸着,内心感到有些揪心,甚至有点想掉泪的冲动。他知道真实的情况或许远比あらき所叙述的那样更为惨淡,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已经学会独自抚平内心创伤的成熟男人。

能一直陪着他,陪他到那些未来的孤立无援的日子,那时候就不会是只有他一个人经受那些非议了。

他想陪着他一起走下去啊。

“那么あらき桑……在接到杉田先生委托的这份工作时是什么心情呢?”

“嗯?啊——”あらき听出成濑是在有意无意地岔开话题,心里默念:不能在成濑面前表现得这么消沉了。于是他笑了笑:“这个啊,一开始真的是吓了一跳!后来就抱着很怀疑的态度,‘好几年都没碰吉他了,这样的我真的能胜任吗?’——不过听完音频后对曲子的大致印象就出来了。总觉得有点怀念啊。”

“那现在呢?”

“嗯?什么现在?”

“あらき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到那里吗?”

あらき想下意识地否认。他今年二十八岁。如果是多年前初来东京的他,或许还会头脑一热地抛下现实把自己献身给理想,放到现在却是连想都没法想的。

是的,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他已经从那个肆无忌惮的红发少年变成了一个正襟危坐、小心翼翼的大人了。

但在外人看来,“走多数人走过的路”似乎是理所当然的选择,而所谓的叛逆和另类往往意味着你还不够成熟而已。あらき终究还是不自主地走上了身边人都一致认同的“常人理应走上的道路”。又或许是因为大势所趋,他甚至逐渐地认同了这种辛苦却稳妥的生活方式。时至今日,这一切已经很难再做出改变了。

然而当あらき碰触到成濑坦然率真的目光时,那些话却是说不出来了。

 

“我其实……”あらき迟疑地开了口,却没能把话说全。他不自在地别开那束目光,片刻后,却还是点了点头。“只是,我不能。”

 

“诶?!”成濑不明所以地睁大双眼,有些激动地把手压在あらき跟前的那片沙发上,猛地向前俯过身去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喜欢却不能去做?”

 

距离忽然拉得很近,能把成濑眼瞳中闪烁的光芒和嘴唇的纹路尽收眼底。あらき的心脏蓦地漏跳了一拍,一种说不出是慌乱还是害羞的心绪涌上心头,最后却只能故作镇定地抬起手来,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离得太近啦,这让我怎么接着往下说。”

 

成濑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上已经染上了红绯色。他赶紧把身体撤了回去,挠了挠脸,有些尴尬地道歉:“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あらき也没法安慰他“下次注意就好”之类的话。实际上,他很庆幸自己过于密集的心跳声没有被成濑听到。

 

但为了防止氛围变得僵硬或者暧昧,他只能好若无其事似的继续说了下去:“我已经二十八岁了啊,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基本上已经不会再发生变更了……呃,这很难理解吗?”

 

看到成濑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时,あらき便就明白了。

 

也对……成濑现在还在上大学,离真正步入社会还很远。他的家庭也很不错,应该没有给他施加过什么压力。

 

“あらき桑,”成濑忽然开口,“我只是觉得,如果一份工作让你每天都疲于奔命,而且没有一点趣味可言,那就不值得去做。”

 

“诶,疲于奔命……?”

 

“啊,你不知道吗?”成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开始一本正经地翻起了旧账,“我每次在line上发消息的时候,你基本上都在公司加班诶。回我消息的时候一般都是第二天晚上甚至是拖到周末!我好几次都想当面感谢一下上次借我衣服的事,结果连人都找不到啊。你每天除了加班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吗?难道连回我消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吗?你知道我刚刚收到你消息的时候究竟有多开心吗?”

 

あらき:“……”

 

这么说来好像的确是他的错……不不不,等等,他们现在讨论的话题为什么变成了自己没有及时回成濑消息的事啊?为什么他会顺着成濑的思路去反省自己的“过错”啊?!

 

况且每天回到家累得倒头就睡之前,谁会想起来要看一眼总共没几个联系人的社交软件啊!

 

正当あらき和成濑用眼神僵持时,不知从何处却突然传出一阵饥饿的声音。接着あらき就看见成濑脸颊泛红地咬了下嘴,似乎有点窘迫地把自己的脸埋在了双膝之间。

 

あら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接着便几乎是未经思考地直白道:“你……到现在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没吃早饭吗?”

 

是因为一直在等他的缘故吗?

 

这个想法刚一产生,还没来得及细想,あらき就被突然飞来的一个抱枕给击中了。

 

“啊啊、对对对对对对不起!我不该说得这么直接的!……别生气啊なるせ,厨房里还有我早上刚做的咖喱,你想吃的话我给你端过来,好吗?……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啊。”

 

  • 恭喜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下章濑濑的心意揭晓,敬请期待一下剧情发展吧。

【あらなる】生如夏花(9)

ooc。勿代三。
(这章私设挺丰富的,包含一些个人的妄想,是提现本文核心思想的一个章节。之后这两只的糖分是真的多,希望大家能继续看下去。)

此起彼伏的风铃声伴着“吱嘎”一声推门声,昏昏欲睡的居酒屋老头被惊动到,抬头刚想堆满微笑说一声“欢迎光临”,却是看见了几个眼熟的小崽子穿着当下最流行的衣服款式,在冬日的寒气下簇拥着走了进来。

为首一个染着红色长卷发的少年看起来尤为亮眼,一张稚气未脱却依稀显出俊美的面孔上带着粲然的笑容。

他一手插兜,潇洒地冲老板一合掌,笑着歪了歪头:“老板,今天也拜托你啦!”

居酒屋的老板带着一张无奈的面孔,慢悠悠地从桌后走到桌前,抬起手来,对着他们数落道:“你们啊……成年礼活动刚结束就跑过来找我要酒喝?别以为我不敢通知你们的父母!”

这句话落在众少年身上已是不痛不痒。老头本就是因为自己孤家寡人一个,这才在小镇上开居酒屋当老板的,换句话说那就是不甘于一个人的寂寞。居酒屋这十好几年生意一直不温不火,但镇上不少人都喜欢闲暇时在这里落个脚喝个酒之类的,好歹十分热闹。寂寞的老头是不会拒绝这一群嘈杂而生气勃发的少年的。

这群身为高中生的少年当然还没成年,显然是仰仗着成人礼的热闹氛围从学校里偷溜出来的。

“哈哈哈!”少年们中间迸出一阵无情的嘲笑声。一个留着胡须的、看起来相对年长的青年走了出来,一脸洋洋得意地坐到了酒桌跟前,“老板,他们不能喝——我可刚参加完成年礼!你们就看着我羡慕吧……哎呀!疼!”

居酒屋老头哼哼唧唧地收回了手刀,一语点破:“高中留级留到成年……杉田啊,你还挺光荣?”

红发的少年见状,笑着走到居酒屋老头的跟前,俯身轻声细语地跟他讲了几句,不知道说的是哪门子甜话软话,看样子反正是挺中听。老头的表情渐渐地松弛下来,最后便无奈地笑骂了红发少年一句,又冲他们一摆手:“那就一人一杯生啤——不能再多了!”

杉田哀嚎:“那我呢?我可是成年人了吧!?”

“就你——?”老头抱着胸,“哈哈”嘲笑他道,“想在我这儿喝酒,再熬上两年吧!”

其他的少年们得了便宜也就不再卖乖,只是各占了位子,跟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天南海北地扯着话题。

红发少年从善如流地抿了口生啤上的泡沫,却并不急着一口喝光。居酒屋的空气暖洋洋的,虽然身上的衣服仍显得单薄,但他的笑容看上去倒是很耐寒。

正当这时,杉田端着自己的那杯生啤忿忿地跑了过来。

“你说我好不容易挨过成年礼这一关,结果还只能喝一杯生啤……哪有这样的事啊!”

“等你考上大学回来,说不定老板就会拿出居酒屋所有的藏酒,还给你亲自斟满哦。”

杉田一听到“考学”这两个字就只剩坚决的摇头:“不行不行,做不来做不来。我对学习是真一点兴趣也没,都是我父母非要我一遍又一遍地重读。真是没劲!”

红发少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乍一看上去反而像是比年长好几岁的相田更稳重、更有主见,同他说话也不用敬语:“那就去做你喜欢的事啊!这么犹犹豫豫的可不像你啊。”

“哎呀,我这不是考虑得有点多嘛……”杉田看了他一眼,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开了口,“诶,あらき……我一直有事想问问你。”

“诶,什么?”

“你……有兴趣组个乐队吗?”

——————

约定好的两周期限到了,杉田如约而至来到了あらき楼下的居酒屋,给あらき打电话让他下来。

“怎么周末一大早就打电话给我,有这么急……”

“谁让あらき是个每周末都要从早到晚加班的大忙人啊。我这不是怕晚上抓不着你,所以才赶了一大早来找的你嘛。”

“什么啊!你分明就又是自己通宵工作了一晚上了吧?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一熬夜就犯头疼的毛病难道已经好了?”

“啧,那你说是整宿失眠好还是摆弄一晚上贝斯舒服?”

“……”看来杉田不仅熬夜头疼的毛病没好,还在病例上平添了一项名为“失眠”的条目。

“行了行了,回归正题……你在这方面还是老样子,很有行动力嘛。”杉田把存储着吉他和弦后音频的U盘放在一边,手里翻着满是勾画痕迹的吉他谱,“重新开始熟悉一样乐器的感觉不好吧?我隔了两年没摸那架子鼓,可不是就比那翻脸不认人的二次元女友还难伺候。”

あらき随口答应了他两句,并没把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偷偷练习的事告诉他。

あらき不是没看出来杉田是有意把他往重返音乐的这条道上走,但他想,这种事只有一次给自己留个念想便足够了。他今年二十八岁,二十三岁时从偏远的地方来东京生活了将近五年,如今生活他的生活稳定有富足,这时候要是再考虑“转型”之类的时候说不定会被人当做疯了的。

只不过……

只不过,这些天一直跟着成濑参加大学活动,他未免有些触景生情了。

あらき几乎是无法抑制地从成濑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无畏无惧的少年身上有着任何阶段的人都难以企及的光芒,他们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心中并不存有利益或欲望,仅是出于最单纯的一份热爱而去践行。只是永远都不会变的一点,似乎是你需要为自己曾不经意犯下的疏忽或错误所负责——无论你是少年或是成人。

他当初就是犯下了这么一个难以弥补的疏忽啊。

但是あらき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吗?

答案是否定的。

“对了,我还有件事得告诉你……”杉田似乎是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要告诉他,“前几天跟我妈通电话的时候,她说居酒屋的老爷子过世了,连带着居酒屋也要跟着被拆了。”

あらき愣了好一会儿也没反应过来。

“你是说……我们高中去的那家居酒屋?”

“对啊,不然还有哪家?咱们镇不就那一个开居酒屋的老爷子嘛。”

あらき和杉田双双缄默了下来。他们的心情大概是一样的——意外、悲伤,但更多的是恍若隔世的不可置信。

十多年前还精神矍铄、总是对他们这群高中生的叛逆持放纵包容态度却又有分寸的老头,这么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老爷子死的时候没遭什么罪。无疾而终,寿终正寝,就是睡着睡着心脏停了。我还多问了句老爷子身边没亲人照顾后事那该怎么办,这才知道他在隔壁镇还有个弟弟,只是各自为家才不常见面。那就能放心了。”

说到这里,杉田吸了下鼻子,好像有点情绪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了。

“其实是这么回事来着啊,あらき。”杉田用手指点了点桌子,语气有点控制不住地喑哑了起来,“当初我说要辍学来东京玩音乐的时候,我父母差点把我关禁闭。是老爷子求情把我给放出来的。

我以为他也是来劝我好好读书不要瞎想的,谁知道一见面他就问我‘真的考虑好了吗?确定是非常非常喜欢音乐吗?能接受大城市的生存压力吗?’……我当时只想往外跑,完全不知道到东京那几个月会发生什么操蛋的事。他特别信我,直接塞给我十万日元,还嘱咐了我大一通啰嗦零碎的事。

没有老爷子,我现在也就不会在这儿跟你说这些了。或者在哪个糟糕透顶的——连贝斯都摸不到的地方生活。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あらき是第一次听杉田说当初辍学跑东京来的具体事实,隐约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些话头。他心里知道那是什么,只不过一直不愿直面罢了——

“老爷子当时跟我说:‘既然是你自己喜欢的事,那就放手去做吧!别管其他人怎么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我现在想把这句话转述给你,あらき。

永远不要等到临死前才想起来,你这辈子还有热爱的事没来得及完成。那将会成为你莫大的遗憾。”

——
在读月亮与六便士的时候就在想,对我而言,究竟是面包重要还是理想重要?
这两者或多或少在人的生命中都具有一定的分量。但对我而言,如果在六便士里迷失了前行的方向,那将会是一件既迷惘又悲哀的事。抬头能看见月亮,就能获得被指引的方向力量。
三次元的あらき和なるせ,在我看来都是努力追求着自我、实现自我价值的人。只不过是我在文中私心地给他们各自设置了一个屏障,使他们暂时迷失了方向。期待有一天他们能彼此鼓励着比肩冲出这个屏障,成为真正的自我。
不带cp脑地讲,我很高兴老苹果和濑濑能够相认相识甚至是相知。之前周年演唱会的时候老苹果也带了濑濑,说“认识なるせ对我而言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能彼此拥有这样的缘分真是太好了啊。

目前是这个情况:苹果濑的那篇生如夏花打算尽快完结,之后也还会再放出篇幅较小的番外小片段。但我是重高的新高一生,学校纪律包括晚自习周末自习都是魔鬼的,所以什么时候更新真的随缘了。但不会坑,绝对不会坑。

我是同性向写手,也就意味着也会写百合。目前有几对原创人设,目前放出来的一对是花繁和文卿若。我lof里的相关文世繁花会陆续打上“原创gl文世繁花”的tag,方便整理以及阅读。

未来的高中三年我会好好努力的。敬请期待我与你们在未来的重逢。

【あらなる】生如夏花(8)

♪擅自加上了个人的tag。抱歉。
♪ooc。勿代三。

翌日清晨,日本东京某公寓楼。

あらき正阖眸浅眠着,冥冥中却感到有股局促不安的力量促使他睁开了眼睛。刚醒过来时身体好像都不属于自己般沉重不堪,他只能勉强撑起眼皮,看见恍惚的昼光透过窗帘映在天花板上——

哦……天刚亮。

他记起今天还是周末,于是脑袋在枕头上迷迷糊糊地蹭了一下,合上眼打算再睡个回笼觉。但“叮叮咚咚”的闹钟却再次将他唤醒,不知道是不是在刻意跟他作对。

あらき苦不堪言地睁开眼,摸过手机来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内容。

“提醒:下午是成濑的校庆节目”

あらき:……

他差点还以为自己昨天经历的那一切都是梦。

仔细一想,似乎是他不小心把闹钟设置成每日提醒了。

算了,醒了就不再睡了……去做点吃的吧。

天光昏暗。厨房弥漫起诱人的咖喱香气和咕嘟咕嘟的声响。あらき心不在焉地舀了勺盐撒进锅里,又想起放些砂糖会让料理的味道更好一些,头也没回地伸手去摸那砂糖罐,却不小心把它给碰撒了。

与桌上那一片砂糖面面相觑的あらき:……

あらき发觉自己是不太对劲了,于是按了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先是蹲下来,把还余留下一些砂糖的罐子放到一边摆正,忽然头脑有些放空,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

あらき百般不是滋味地胡乱想着:成濑他不知道怎么样了……

昨天经历了那种事,哪怕是他也很难快速恢复过来吧。

其实成濑现在心情好得很——虽然也有点复杂就是了。

他凌晨四点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是,成濑却是久违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游戏已经打出了完美结局,昨天的事件也算是圆满地结束了。一直到现在,剧组里还没有一个敢来找他商量表演后道具和服装的处理问题,他也干脆乐得一身清净,不去主动联系任何人。

昨晚临睡和尽早醒来时,他回忆着一下上台前跟あらき的情境——

哪怕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成濑站到幕后时,手心仍是禁不住地冒起了汗。

——他很害怕。

他曾经把所有的脆弱和不为人知的一面托付给女装后的自己。那个女孩可以代替自己在东京街头无所事事地蹦跳闲逛,可以尽情地对着游戏角色的手办柜台前眼巴巴地望着,更是可以在あらき面前展现自己撒娇、粘人一面的那个成濑——反正不会有人认出他来。

但人前的那个成濑不是。他是帅气的、果决的、好人缘的、有号召力的存在,绝不可能有什么奇异的、见不见的人的癖好。

但他无法欺骗自己不喜欢这个,从而将其割舍掉——他做不到。

现在,这隐秘的一面,经过玩笑话与隐约恶意的粉饰后出现在了大众的面前。

“なるせ。”

关切而轻声的呼唤。成濑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回过头去,看到あらき正皱着眉看向他。

“我没事……”成濑勉强地笑了一下,“あらき桑呢?你紧张吗?”

“……我比较紧张你。”あらき意识到他是在逞强,忍不住皱了皱眉,“如果真的不想上台……”

成濑突然开口打断了他:“あらき桑、有件事能听我说吗?”

あらき怔了一下:“好……诶?要在这时候说?”

“嗯。”成濑看似心不在焉地捏了一下裙角,“是在表演完话剧之后,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我一直都想告诉你。”

あらき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

“那等会儿表演完下台之后……”

“下星期吧。”成濑抿了抿嘴,“我希望说这件事的时候我会显得比较平静……而且认真。所以现在还不是时候。”

あらき刚想再说些什么,从旁边走过来的一个人提醒说:等这段对话结束后就该是他们上场的时候了。

之后的一切,就像梦一样地飘过了。

不知道那件“重要的事”究竟有什么魔力,让成濑仿佛察觉不到台下人打量的眼光和起哄的声音,正常地对戏,时不时用眼神示意他接下句台词。

总之,一切都结束得很顺利。但当真正撤到幕布后,あらき却发现走在前面的成濑的脊背正在微微发颤。

他心中一惊,抢前一步拦在了成濑的前面,发现他额前的碎发又湿又冷地贴在他的脸上,手指稍稍攥着,好像上面的热汗已然冷彻得刺骨。

他仿佛羞愧于自己的怯场,头低得下巴几乎要点在胸口上——其实是故意让あらき看不清他的表情。

あらき觉得自己的心脏貌似不太好了,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叹出。

接着,他对成濑张开了双臂。

“なるせ。”他喊他的名字。

成濑身体僵了一下,不过须臾,他仿佛脚下发空,向前踩的几步就像漂浮在棉花上一样,跌跌撞撞地摔进了那个人温暖的怀抱里。あらき环臂,轻轻地拥抱住了他。成濑把额头抵在あらき的肩上,一言不发。

这也好。无需多言,无需多作解释。

不过片刻,あらき感到肩膀传来一阵水沁的薄凉。

あらき轻轻地扯了一下嘴角,有些心疼地想道:再怎么故作坚强,这不也是哭了吗?

怪不得说那件事要等到下星期“平静以后”再去说,这才刚下台没多久就绷不住了啊。

准备下一个节目的人在后台来来往往,路过时都往他们这儿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好作罢,又匆匆离去。喧嚣声盖住了成濑低声压抑的呜咽,盖住了あらき一下一下抽痛的心跳,盖不过一个人的脆弱在另一个人面前的分崩离析。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有可能是五分钟,也有可能是一个世纪,成濑用手擦着眼,讪讪地向后撤了一步。

“谢谢、あらき桑。”成濑带着鼻音含糊着道谢,眼妆稍微有点花了,眼神不太敢往あらき那边看,“我……不对、你的衣服……”

“日常服而已,普通地放在洗衣机里洗一下就好了。”あらき不动声色,“你先去一趟换衣间,然后我送你回宿舍。好吗?”

他没有理由拒绝あらき的好意。

但……有什么东西从两人之间悄悄地改变了。成濑抱着一个枕头蜷在床上,忐忑不安地想:あらき桑……他不会察觉到了什么吧?

虽然说拥抱、安慰对方在男人之间也勉强算是平常,但他表现得……是不是太过于依赖和不安了呢?

而且还在上台前特别强调了“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平静认真”地对他讲……

成濑刚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简直要把自己给逼疯了。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地痛斥自己: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逼迫自己上台!?为什么要一时冲动就心意已决!?现在可好,他难道要找什么理由把这件事搪塞过去吗?

可是脑子里乱七八糟地冒出一堆追悔莫及的言辞后,成濑的脑袋已经空泛得什么都不想再追究了。

……一时冲动是不假,但是他喜欢あらき这件事也是早晚都会暴露的实情啊。

他不可能忍一辈子不让あらき知道,他喜欢他。

非要等有一天他们“友谊”深厚到了一定程度再暴露,那不就是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倒不如趁早告诉他,然后……

成濑的心“咯噔”一下。

好像,都是一样的啊。

依あらき的性子,他一方面会因为有人喜欢自己这个直男而感到别扭,另一方面也不会允许成濑因喜欢他而糟践自己的时间和感情。

あらき桑他就是这么温柔的人啊……肯定会这样那样地替他考虑,劝他不要把あらき这个人放在心上,让他就此淡出他生活的影子,然后再劝他去认识、喜欢上其他更好的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最后彻底忘掉自己年少轻狂的时候,还喜欢过这么一个名叫あらき人。

成濑的目光与映在天花板上微亮的天光彼此凝视。

他想:不要。

不可以。

这样的温柔,他才不想要。

成濑从床上一跃而起。略长的头发扫过他的眼睛,刺得他生疼,最后从氤氲着水雾的眼里掉下了眼泪。

“我想见あらき桑。”成濑用近乎梦呓的语气喃喃着,“现在就要。”

当他翘了上午的选修课匆匆赶到あらき桑所在的公寓时,按响门铃后,他却忽然发现:あらき并不在家。

成濑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被泼了一身冷水一样。

他神经呆滞了片刻,回过神来后第一时间想:あらき桑是在躲着我吗?

这种想法似乎过于偏激,又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了。

突然,他的胃里泛起了一阵不安和饥饿带来的刺痛。冷汗沿着额头流下,贴着已经颜色不再明亮的近乎掉色成玫红色的头发黏在额头上。

成濑感觉鼻子酸了一下。他哽咽一声,终究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当他正准备扶着门框蹲下,静待这阵尖锐的疼痛缓过去再另做打算时,他却突然瞥见,门甚至没有关上。

成濑愣了足足有半分钟,那被疼痛分散开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咖喱的香气透过门缝弥漫到成濑这里,激起了一点不轻不缓,刚好够诱他进去的食欲。

成濑默默地在内心衡量着,最后干脆弃礼貌与慎重于不顾之地,在心底默念一句“打扰了”,拉开了这扇门——

♪之前手机掉了存稿丢了,这章重码得我简直要心肌梗塞……如果可以的话请尽可能点个小心心或者小手手安慰我一下,好吗?谢谢里( 。ớ ₃ờ)。

♪以及后续不会虐哒。说是糖就是糖(虽然也有可能是那罐打翻的砂糖)。

【原创/ABO/文世繁花】我,以及“文卿若”。

文卿若是从平行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被称为“古地球”)穿越来的。

这件事一开始只有她本人知道。后来花繁误打误撞地察觉到了一丝蹊跷,竟然就顺藤摸瓜地猜出了七八分的真相,以至于文卿若觉得再对她隐瞒也没什么意思,干脆就把全部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得知真相的花繁只是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或者是终于得知真相后而感到宽心。毕竟她看中的不是文家在联盟中的权势,她看中的自始至终都是文卿若而已,哪怕这个“文卿若”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文家小姐。

文卿若也并非没有担心过,她在这个世界的本尊随时可能出面顶替她的位置。如果只是剥夺了她现在冒名顶替享受着的一切那还好说,怕就怕真相大白之后,联盟会对着两个外表一模一样的文卿若动歪脑筋:什么克隆人实验、一人做替身另一人继续享受雍容富贵、平行世界的穿越实验……

文卿若每每想到这儿就一阵恶寒。

她心中暗想,一定要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文卿若”。

事情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月就开始推进。原本文卿若想要先巩固稳定自己的定位,却很快地发现: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文家似乎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在物质方面格外宽容——他们仅是凭借文卿若的相貌与右肩胛骨处一个烫伤的印记便武断这便是他们的女儿,整个过程潦草敷衍得不像是认亲仪式,反倒像是随手抓了个阄。不过这也给文卿若带来了极大便捷。尤其是最初在文家生活的那段时间,她的自由活动范围大得不可思议——只要是文宅,没有她不能独自涉足的地方;只要是放眼所及之处,连交通工具都是由文家主动提供的……很快,文卿若就委托上了一个组织。

两年很快过去。

正当文卿若方才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时,消息却从一个地下隔都的一个情色场所里传了过来——

“文卿若”……不,是“她”已经找到了。

她早该明白,文卿若这个名字象征的仅仅是文家小姐的一个身份,而活在灯红酒绿里的那个女妓,早就死在了那连身份都不曾有过的糜烂之地。

如若当初文家发现的是她而并非现在的文卿若……应当是不会认的罢。哪家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会把一个妓认做自己的下一代呢?

怕是现在更不会认了吧。

文卿若叹了口气。

“我会定期送钱来。别让她接那些随随便便的客人,待她好一点……对了,老板,我问句闲话:她性别分化以后是?”

“是、是Alpha!”

文卿若一怔,片刻后,她毫无征兆地笑出了声。

罢了,也就是些没有营养的话而已。

——

最后这段话的意思是:就算这个世界的文卿若(Alpha)没有失踪,她也不太可能与花繁(Alpha)在一起。

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文卿若和花繁的爱情已经凉了,这个世界里她俩本该也凉了,但转机就在文卿若穿越过来,与这个世界的的花繁相识相知甚至相爱。她们是阴差阳错地挣脱了已有的命运啊。

手机丢了,存稿没了。抱歉。

【あらなる】生如夏花(7)

  • 总是要学着面对现实与全力以赴呢。

  • 下一张开始喜闻乐见的感情线。请多关照。


距离正式上场还有两个小时,最后一次彩排因服装出现问题而被迫中断。

“所以……是要在这里放弃吗?”
成濑抬起一双无精打采的眼睛来,瞥了相田一眼,继而转过头去,有气无力道:“我只是需要时间来缓缓。”
相田局促不安地坐在一旁,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好。内心煎熬地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开了口:“成濑君,我很抱歉!”
成濑:“……什么?”
“啊……那个……”相田结结巴巴地说着,垂下了头,“其实我也觉得你肯定会答应穿那条裙子的。你做了那种很女生的头发,平时又喜欢开玩笑,所以觉得你也会心甘情愿地配合……”
成濑被气笑了:“什么啊,你们难道都觉得我女装更好、更有冲击力吗?”
相田小心翼翼道:“你想听实话……?”
“好了好了,如果你是专程来说这些话的那就请快点离开吧。”成濑打断了他,“现在对我来说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找一个身高170cm左右的女孩子来替代佐藤的角色——虽然这样很难保证最终的效果。二,通知学校放弃话剧的节目,让之前二排时没被选上的乐队来顶替我们。”
说完,成濑眨了下眼:“选一个吧。”
相田哀嚎:“成濑sama——!您能别选在这个时候跟我们赌气吗?”这无论哪个都是没法做到的吧!?
然而成濑在说完这话后就开始闭眼装听不见,一副当真要做甩手掌柜的架势,让相田不得不左右纠结一番后欲哭无泪地退下。
在门口,相田看到了在这里等候已久的あらき。相田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あらきさん……对吧?”相田迫不及待地抓住了あらき的手,“我记得你跟成濑君关系很好?能帮我劝劝他吗!”
あらき:“……”
他干笑了两声,心想与成濑关系最佳的相田都做不到的事,他的可能性岂不是更低。但强人所难的事あらき做得也不算少,因此也算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嗯,试试倒是可以……但我也没有把握他会答应。”
相田苦笑一下:“如果他还是不愿意答应的话,我们的学分……嘛嘛。总之、拜托你了!”

あらき关上门,然后转过身来。

“……你是在对那个叫佐藤的女孩子闯出的祸生气吗?”
成濑抿了下嘴。

“我没生气。”
あらき无奈:“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好吧?……我也不是来强求你穿那件裙子或者原谅她的,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可以跟我说。”
成濑偏过头去,看样子是不太想理他。

“刚刚我在外面等着的时候……”あらき悄悄地往成濑旁边挪了一小步,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在成濑的安全范围外试探性地走进了几步,“佐藤对我说,她很喜欢你,还以为你也喜欢她。佐藤对自己做出这件事感到很抱歉哦。”

成濑抬起头来,表情颇为无奈地看着他:“什么啊,あらきさん这不也是在为她开脱吗?……而且我又没有对他说过什么很过分的话。只是让她承认自己做错了事而已。”

“这件事对你来说是无法原谅的吗?”

成濑深吸口气,叹道:“我不想对为难我的人故作宽容。”

说完,他又很小声地补充道:“我知道あらきさん肯定觉得我很幼稚——‘社会上总会有形形色色的人找各种无所谓的理由刁难你’‘不适应社会法则的人迟早会被淘汰的’之类的。我也懂啊。但是我只是拒绝一件自己不情愿做的事,就要被他们那样说吗?”

【只能这样决定了吧。】
【没想到成濑君的包袱这么重啊,还以为会答应得很爽快呢。】
【而且成濑君长得很像女生,本来就很适合演女生吧。】

“一直以来,编剧的人是我,联系服装制作商和道具组的人是我,想要为节目增添新意的人也是我。日常排练需要大家都腾出一点时间,但只不过是占用了这一点时间,他们都会用这样的话来抱怨我。

“但我只能为了和大家和睦相处,不得不在每次排练之后提议‘一起去KTV吧!’以此来缓解他们的不满。

“这些事都是我提前预料到的……一定会发生的事。我想为了一个目标而努力,就必须忍受这些——我是明白的啊!”

“只不过……”

成濑本来平静下来的声音里重新带了些压抑的哭腔。

“被人这么认为,还是感觉很难受。”

 

あらき递过来一张纸巾。

“需要哭一场吗?”他温柔地笑着,又俯下身来用手捏了一下成濑的脸,“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任何人都没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你哦。”

“我才不会哭啊——!”成濑不甘心地揩了一下眼角,用实际行动拒绝了あらき递过来的纸巾,“这件事还没有完,不是该消沉的时候。あらきさん,你看过《罗密欧与朱丽叶》吗?戏剧或者原著都行。”

あらき:“……是,我两者都有所耳闻。”

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现在还有一段时间……应该够用了。”成濑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转过头来,对あらき单眼wink了一下,“あらきさん,能满足我一个任性的要求吗?”

 

——“我替代你去演罗密欧?!”

——“あらきさん的台词不超过10句就会轮到下一场要上台啦,而且台上也有提词机。只要不过分紧张就不会出现差池的。”

话是这么说……但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吧?

あらき翻来覆去地把那几句台词在心里循环,确定自己记住了就开始一手托着脸发呆。

他在等成濑换好衣服。

如果在别人面前穿女装是成濑一个心结的……从克服了心理障碍的角度来说,这算不算一件好事呢?

 

成濑换好裙子后出来的那一瞬间,あらき愣住了。
是一条整体色调为粉红色的泡泡裙,裙子上加了很多碎星般的小亮片加以装饰。露出来的一小节小腿上贴着白色的长袜。脚上则踩着一双亮黄色的低跟高跟鞋。
男性的腿有区别于女性,大多细而直,,因此那白袜套在成濑的腿上凭空多出一种洋娃娃般的美感。小巧的面孔与脸上精致的妆容也给人一种这本就是女孩子的错觉。
——而且……果然是努力减肥了啊。连锁骨的形状都凸显出来了。之前腿也没有这么细吧?
“……果然、很奇怪吗?”
成濑感到别扭地别过あらき打量的目光,提起过长的裙摆,试图向前行走。あらき主动上前迈出一步,一手背在身后,向前倾身,对成濑伸出了一只手。
他对成濑挑了下眉毛,嘴角流露出一抹揶揄的笑意。成濑诧异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手搭在了那只干燥而温暖的手上。
即使隔着一层手套,他手心的温度仍让他感到发烫。
“我觉得还好啊。成濑呢?”
成濑看起来像是勉强笑了一下:“比起这种繁琐的裙子,果然还是国中生穿的制服短裙比较顺眼啊。”
あらき笑了一下:“嗯,说的也是啊。”
“是吧!?あらき果然也是这么想的吧?!”成濑忿忿地摸了下鼻子,“一开始要定这套裙子的时候完全拿不定主意。长裙的话裙摆会拖在地上,日式的水手裙和短裙又完、全、没、有欧洲戏剧的感觉!参考了Lolita后才想到不如就定制泡泡裙——毕竟也是流行过的服饰嘛。”
あらき无奈:“所以说为什么突然会这么生气地说这些啊?”
“这当然是因为……”あらき在成濑的眼睛里停留了片刻,而后又飞快地把眼神挪开了。成濑低下头,用很小声的音量说,“因为あらきさん不喜欢看到我穿裙子。”
あらき:……
他好像的确这么说过……吧?
诶,等等!重点应该是成濑他居然这么在意他说过的话吗?
“好啦——!现在再说喜不喜欢也是没有意义的吧?”成濑似乎有些紧张地磨了下牙,“我会全力以赴的!绝对!”

【あらなる】生如夏花(6)

*昨天还有一更,没看到的记得补上。
*这章还是ooc预警,以及勿代三。

——正式上台前的七个小时,上午7:55。

成濑愈发焦虑地抿起嘴来,给服装店拨过去了一个电话。
“您好,我是xx大学的成濑……嗯,我上次在您这里预约了衣服,但还有一件裙子没有收到……什么,已经送到话剧社了?……好,很抱歉打扰了。我会确认的。”
挂上电话,成濑一手摩挲着下巴,疑惑地低声自语:“已经送到了?”
下课后再去问一下相田君吧……
比起这个,あらきさん已经快到地方了吧?……昨天才打电话提醒过他,应该不会忘记吧?
成濑一面想着,一面感到无聊地用手指敲打起了桌子。此刻他正坐在位子上等待着老师的到来,思绪却不知道跑到哪片思绪的海去流浪了。
这时,一罐苹果汁饮料蓦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成濑一怔,抬起头,看见隔壁宿舍的渡部从自己跟前绕过,动作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
“早上好啊,成濑君。”渡部放好背包坐下时,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成濑那头粉红色挑染又微卷的女式短发,“哦……下午就是你们的校庆节目来着,对吧?”
饮料是刚从冰箱售货机里取出来的,铝罐外层很快就蒙上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成濑看到红色包装和上面写着的“苹果汁”就禁不住走神。
不过片刻,他又回过神来:“对,下午三点开始的。”
“方便给个剧透吗?我很好奇你们到底在演什么啊。”渡部笑嘻嘻地说道,看不出是真心想知道还是只开个玩笑,“上次在你宿舍里看到裙子真的吓了我一跳呢,原来都是为演戏而准备的啊。你们真是一点风声也不往外漏啊。那让我猜猜,你们……是要演‘反串’吗?”
听到“反串”这个关键词时,成濑下意识地眨了下眼。
“随便你怎么猜吧——”他笑了两声,“反正猜中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诶——?!怎么这样啊!”渡部半真半假地哀怨道,“你看我这么关心……”
这时,教授携着两三本材料从门外进来,停站在讲桌前,先是环视了在座的各位大学生,又用警告性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了一会儿。两人都只好闭了嘴。

——正式上台表演前的两个小时,13:02。

刚进到校园的あらき心情沉痛地发现,他迷路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上次来的时候一路只专心扶着成濑走路了,连往哪个方向走的都不甚在意过,到了紧要关头才想起来自己其实是连路也不认的。
あらき心下万般无奈,心想成濑现在应该正在彩排,就随便拦下了一个学生问路。一问才知原来这人也是要去看校庆节目的,于是就一边闲聊着一边往目的地走去。
“你是新来的助教吗?看起来不像学生啊。”名为“渡部”的学生好奇地问他,“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校庆?”
“不是啦,我参加工作已经有四五年了。”あらき道,“来这里是因为朋友的邀请。他是一个话剧节目的编剧。”
渡部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有点惊讶,但又笑起来,试探性地说:“成濑君?”
“诶?”あらき稍稍睁大眼睛,“好厉害啊。感觉你们每个人都认识成濑的样子——他在你们学校很出名吗?”
“嗯……嘛,算是吧。”渡部随意地笑了笑,“毕竟成濑君很擅长与人交际啊,人也很好说话。就是近几个月为了话剧表演似乎变得很忙,很少有一起出去玩的时间了。”
“这样啊……”あらき点点头,觉得这些话都在情理之中。只不过有一点他觉得不太准确——成濑总是听不进他的劝告(主要指穿女装)。所以“耳根子软好说话”这一点大抵只是面对半生不熟的人时才有的表现……
不过话说回来,在朋友繁多的成濑心里,我又会被他放在什么位置上呢?
——“这是我唯一的请求……我希望あらき能替我穿女装的事保密。”
最初几次遇到成濑时,他的话仍历历在目。
あらき恍惚间又瞥上了渡部:啊,难道说这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吗?包括眼前的渡部,还有上次遇到的相田?……虽然这个秘密他也是阴差阳错间无意知晓的,但这是不是就能证明,自己在成濑的心里其实也是占据着一定位置的?
あらき既不是一个自命不凡的人,也从不会妄自菲薄。但在这件事上,他确确实实地感到自己迟疑了。
……我究竟在想什么。
明明只是作为朋友而已吧——既然有聚就终究会有散的朋友而已。“一席之地”什么的,那岂不就像是……
“噗通。”
心脏,好像又漏停了一拍。
能相生相伴一辈子的人……
あらき在那一瞬几乎不愿意再想下去。因为那个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他对成濑似乎产生了一种本不该有的想法。
本不该有的……二十八岁,选定了一家公司就职,按时定点地打卡上班,随波逐流地选择再加班工作上几个小时。在适时稳定的三十岁找到一个与自己可能不怎么喜欢但性格合得来的贤淑女人,结婚生子,即使每日都为工作忙碌得疲惫不堪,但也有个“家”的概念在心里支撑着自己……
“あらきさん,你在听吗?……我们到校庆大厅了……あらきさん?”
思绪猛然折回到了眼前所见的现实。
“啊……抱歉,我走神了。”あらき看着困惑于他为何会走神的渡部,硬着头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地道歉和道谢,“渡部君,你知道成濑现在应该会在哪里吗?”
渡部思索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后台:“可能在准备上台要做的工作吧……啊,我看到我的同学了。那あらきさん,我们这次就在这里就此别过如何?”
“嗯好。下次有机会再见吧。”

あらき走到后台前,隔着门感到门内并非像一般的后台那样嘈杂一片,反而安静得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他心道,成濑他们是不是并不在里面。正打算打个电话给成濑时,却听见里面有个隐忍着要发火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至于找谁顶替这个角色,你们随意……但我不会再让步了。”
あらき怔住了。
是成濑……
他在生气?
他总觉得成濑还没这样生气过。在あらき的印象里,成濑不仅脾气还好得要命,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也不会在别人面前抱怨。一开始与成濑接触的时候,あらき还以为自己能凭借着年龄和资历优势在他面前多少树立个标杆,却没想到这个涉世不深的大学生好似天生有韧性似的,在某些方面做得比他还游刃有余。
就比如说,永远与人相处融洽这一点。
按道理,成濑应该不会跟他的朋友用这种语气说话。莫非是发生了什么触及到成濑底线的事……
あらき一咬牙,觉得自己有些沉不下气去了。
“咚咚咚。”
里面彻底安静了。
“咔哒。”
“失礼了。”
あらき不卑不亢地环视了周围的一群人一圈,尔后眼神直视着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的成濑。
“成濑。”あらき抿了抿嘴,“找你好长时间了……方便陪我出来一下吗?”
他敏锐地注意到成濑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当成濑转过脸来,あらき看到了他通红的眼眶还有死死咬住的嘴唇。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怎么的,他的眼里还蒙了一层水光,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一般。
”あらきさん,”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嘶哑。“你来了。”
あらき的心脏猛地揪疼了一下。
“嗯。”他回应着,“我来了。”

——正式上台前的两个半个小时,12:30。

成濑瞥了一眼被搭在衣架上的那件显然比定制的大了不止一号的裙子,虽然很漂亮,但他没有任何想去试穿的心情。换句话说,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现在还在睡午觉,做着不着边际的白日梦。
“相田君,能不能麻烦你再说一遍?” 成濑觉得自己被这裙子的颜色晃了眼,眼花缭乱得头都有点晕,“我好像没听清。你说这裙子是要我穿上台的?”
“嗯……目前就只有这一套合适,罗密欧的服装也只有你原来的那件,没法再找替补演员了。”相田忧虑地看着成濑有些发白的脸色,“成濑君,你没事吧?”
”成濑君……”那个先前站在舞台聚光灯下的女主角佐藤忍不住开口,“你就替我穿上去演出吧。就只有这一次,而且你的形象也不违和。又不勉强……”
其他人也完全没有料到当众女装对成濑的严重性,纷纷点头附和佐藤的话:
“就是啊就是啊。没衣服可换的时候又得兼顾演出,只能这样决定了吧……”
“而且成濑君不是已经把不属于自己的台本都背过了吗?相信临时出演朱丽叶也是没问题的。”
“没想到成濑君的包袱这么重啊……本来还以为会答应得很爽快呢。”
“诶?只是为了大家的表演穿一次裙子而已吧,这种事需要包袱吗?”
“就像女生会穿男装一样,很自然的事嘛。”
“而且成濑君长得也……本来就很适合演女生吧。”
相田越听越觉得过分,皱起眉头,本想把他们的话无视掉后去做成濑的思想工作,偏头一看却发现成濑一脸苍白,额前的刘海被冷汗打湿,肩膀还在微微地颤抖着。
剧组的从原来的劝告变成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有关成濑的玩笑话,不过须臾便哄笑成了一团。
相田忍无可忍:“你们都闭嘴!没看见成濑一点也不愿意搭理你们吗!?”
众人都是一愣,把视线投向成濑——谁都能看出,他此时的脸色真的很不好看。
一只布满了冷汗的手拍了拍相田的肩。
“谢谢。”成濑声音低沉道,“不过这是我的事……我还没有彻底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抬眼,目光微冷地看向一开始说话的佐藤。
佐藤被她看得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摆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她是个身材小巧长相可爱的女孩,性格也很活泼,剧组里的人无论男女都很喜欢她。平时虽然会小迷糊地犯点错,却也是被包容的对象。
最主要的是,大家或多或少都能感觉出来:佐藤喜欢成濑。
相田不知道是知道实情还是怎么的,有些于心不忍地走道成濑跟前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道:“行了,就算是佐藤做的,也别让女孩子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成濑扯了一下嘴角,对他露出了一个不近人情的冷笑。
相田只得无可奈何地叹息,背过身去走开。佐藤也开始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对不起,成濑君……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呜呜,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介意……”
他又扯了一下嘴角——承认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所以你们无论怎么跟我开玩笑,我都不会特别介意,只会一笑而过?”
语气冷静得一如他方才那张冷漠的脸色。但没人敢去看成濑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自然也就没有看到他咬着牙,的眼睛红了一圈,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掉泪的样子。
“佐藤同学。”
成濑深吸一口气。
“你是女孩。我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你难堪……但请你也尊重一下我,尊重一下大家的成果。有些事,不会因为你的一厢情愿而变成现实。
“至于穿裙子上台演出……”成濑语气顿了一下,“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至于找谁顶替这个角色,你们随意……但我不会再让步了。

【以下是作者本人想说的废话。不影响剧情,可以跳过。】
一开始接触成濑的时候想过:真的是很交际能力出众的人呢,好像跟所有人关系都很好的样子。但越是接触久了越是感觉,虽然濑濑朋友很多,但真正交心的朋友并没有几个。这样的话其实会带来很多旁人无法理解的困扰吧,例如权衡不当会让人感到不愉快之类的。所以即使三次元的成濑能把人际关系处理的很好,还是把想象中的那种可能存在的困扰写了出来。
认为“事情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他应该不会拒绝了”而去勉强别人,这真的是件很讨厌的事。
以及あらき并没有很传统啦(他可是一个热爱rock的老少年……后面也会加以完善补充。
这篇文里濑濑和老苹果是私设,作者本人的发挥和考虑很多,有的时候ooc也是在所难免。不过大概到了文章末段就会觉得比较熟悉了。
以及本文的感情线是一直在向前推进的,不会虐。
就比如说下章有一段我特别喜欢的剧情。我觉得是糖。

【あらなる】生如夏花(5)

  •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一天之内还会有一更。


あらき阔别大学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所以当成濑问他要不要顺便参观一下他的大学时,他没怎么考虑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去戏剧社的一路上あらき看到很多人,学生或老师碰到成濑后都会同他打招呼,而他也会挥挥手,笑着回应一两句恰到好处的问候。

あらき有些诧异:“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吗?”

“嗯?”成濑怔了一下,“啊……应该算是吧。”他又顿了顿,“大多数还算不上朋友,只能说是熟人或者认识的人而已。”

就算是这样,那也未免太多了吧……

看来成濑真的很受欢迎啊……这种人无论选择在哪里生活,一段时间过后估计都会变得游刃有余吧。

 

成濑上身穿了一件松垮的白色七分袖,下身是一条说不上有什么特点的长裤。七分袖是あらき洗净后一直闲置在衣柜里的一件衣服,比较接近大学生的穿衣风格。长裤则是成濑自带的。

当あらき犹豫着提出想让他换一身衣服时,成濑瞬间就懂了七八分。【注①】他本来还在考虑lolita裙该何去何从,但あらき却主动提出他可以替成濑保管。

取回裙子是次要的,主要的是这意味着他下次还可以来あらきさん家。

很快就理清主次顺序和利弊关系的成濑果断点头,嘴上还说着客气的话:“那就麻烦あらきさん了。”

不过他所不知道的是,あらき也藏了自己的一点心思,而且是没法开口或暗示的那种。

成濑的脚本来就崴得不厉害,再加上及时处理了伤口,总体来说并无大碍。于是他就一手不轻不重地搭着あらき的肩膀,一步一步地向前挪着脚步,倒也不显得勉强。

忽然,成濑想起什么事来,抬起头来,语气讪讪地问他:“あらきさん,我不太清楚自己的酒品……昨晚喝醉之后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酒后失忆了吗?”あらき有意无意地挑了下眉,然后回答道,“嗯……没有。你喝醉之后没多久就说自己很困,很快就睡着了。”

成濑:“……哦。”

但为什么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终于来了啊成濑君!!!”相田远远地看到成濑就迫不及待地扑上来,想去拽他的手腕,“大家都等着你到了才开工呢,得快点才行……”

在相田扑上来的前一秒,成濑敏锐地察觉了他动作的意味,迅速向身后撤了一脚,把あらき当做了挡箭牌。

相田君泪眼汪汪地看了成濑一眼,而后者则选择性地忽视掉他那张可怜的表情,清了清嗓子。

“这位是我的朋友,相田君——あらきさん。”成濑语气随意地给彼此做初次见面的介绍,“以及这位是我的——另一位朋友,あらきさん。他各方面都很照顾我,我昨晚就是在他家里留宿的。”

相田君瞬间了然地“哦——”了一声,十分抱歉地鞠了个躬:“对不起啊,刚刚是一时仓促才没注意到你……初次见面,あらき先生!我是相田。”

あらき也友好地回应了他,偏头问成濑:“既然有人来接你了,我还需要待在这里吗?”

“难得一次嘛……相田君,如果保证不会把剧本泄露出去的话,是可以让别人进来参观的吧?”成濑笑着问道。

相田也笑了:“喂喂,你才是决定一切的核心人物啊,既然有自己的判断,就不用明知故问还参考我的意见吧?”

成濑仿佛刚反应过来,故作了然地点了点头,又回头去征求あらき的意见:“没问题的吧,あらきさん?”

あらき:“……”

“嗯,我感到荣幸。”他说。

相田忽然突兀地大喊了一声:“啊——!!”

成濑皱了下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仔细一看的话,あらきさん长得好池面啊!!”相田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反射弧有什么不对劲,只是亮着一双星星眼看着あらき,“成濑君,你是在哪里认识这位帅哥的?”

成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继而笑着歪了歪头:“嗯——是街上偶遇的。”

相田眼神微妙地瞥了成濑一眼:“诶——?!真的吗?东京街头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好勾搭的帅哥了……”

あらき:“……はい?”

“快点啦,再不办正事砍了你的戏份。”成濑半真半假地催促着,顺手推搡了一下相田,“先去告诉他们准备开始排练,我一会儿就到。”

相田不情不愿地拖长腔“哦”了一声,眼神又有意无意地又在あらき身上掠过。明明是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大学生而已,却把あらき这个“大人”看得莫名出了一层薄汗。

待相田转身离去后,あらき才松了口气:“刚刚那是什么情况?”

“啊……”成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实情,“相田君他是双性恋。”

あらき怔了一下:“诶?……哦,这样啊。”

“没有冒犯到あらきさん吧?”成濑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平淡,莫名有些紧张地说道,“对不起啊,相田君总是这样,见到长得好看的人就会……”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あらき忽然一脸认真地打断了他的话,又对成濑眨了下眼。“我比较在意的是,那样的话成濑君岂不是很危险?”

成濑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脸红了一下。

“这种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我和相田君只是朋友而已。”成濑低声近乎喃喃地说道,“あらきさん对他没有什么想法吗?”

あらき无谓地耸了耸肩,表明自己并不在乎。

“不过话说啊,有一件事我一直很想问……”あらき开口,“东京有很多不同的奇奇怪怪的人,你又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

为什么喜欢女装这种在东京平常不过的事要对其他人隐瞒呢?

后半句疑问到了舌尖,又被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成濑疑惑地“嗯?”了一声,而あらき只是笑笑,道:“没什么。”

想来应该是保护色……之类的吧。嘛,说到底这也是成濑的隐私,等到哪一天他愿意主动开口告诉我时也不迟。

 

成濑是整套节目的编剧和发起人,也就是所谓的核心人物。即使参与不了几句台词和串场,他也无疑是站在最中心最耀眼位置上的那个人。

节目顺利演出后,以成濑为首的整个话剧团队可以赚到一大笔学分。

但成濑不是为了学分才去尽心尽力做这件事的。

一方面,他是出于真心对做这件事的喜爱;另一方面……他想把自己的才能尽力展示给某个人。

あらき眼神在还大厅内四处环顾,似乎对面前这一切都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们学校的校庆是安排在下个月的吧?现在就开始着手布置场地了吗?”他问道。

“嗯……我想这也是校方为了‘完美’吧。”成濑说,“虽然道具一早就准备好了,但万一舞台放不了,或者让场景显得过于空旷都不太好。还有其他平时注意不到的细节问题,也可以通过提前上台排演来发现。”

あらき了然地点点头。这时,准备好了的一众演员纷纷从一侧的房间里走了出来——あらき看到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时,诧异了一下。

“都是便服啊……”あらき欲言又止。

成濑察觉到他想问的问题,很快地补充道:“这是因为我们的衣服都是特殊定制的。相较于道具来说,服装的制作周期要长得多。”

“这样啊……不会对表演产生影响吧?”

“不会不会。”成濑笑了,“我委托的那家服装店声誉很好,不会出现什么质量问题。而且服装店也向我保证了,不会耽误最后一次排练的时间。”

听罢,あらき忍不住说:“准备得好周到啊……”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这句表扬了。”

成濑佯装成颇不好意思的样子,其实心里对这句感慨式的夸奖挺受用。他掩饰性地用手揩了一下嘴唇,把那抹禁不住上扬的笑意不动声色地擦去。

排练是漫不经心的。成濑碍于脚伤没能上台演他的角色罗密欧,只在站在台下,抬起头来认真地观望着他们的表演,嘴里时不时还喃喃出下一句台词的内容。あらき猜他已经把不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剧本背得滚瓜烂熟了——毕竟是他自己写的剧本。

真的很有责任心啊……

忽然,あらき做了个和成濑一样的动作——把手指放在嘴唇边,试图遮掩笑意,但那双弯起的眸却让他的心情毫无保留地流露了出来。那双眼里倒映着成濑认真而专注的侧脸,有着说不出的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这不是也很帅气嘛。

 

但临到表演前,还是出现了一个意料不到的状况。


【注①:在日本,如果连续两天穿同一件衣服的话就会被误会成在前一天晚上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あらなる】生如夏花(4)

  • ooc!

  • 勿代三!!

  • 啊最近卡文瓶颈真的是很心累了。不过欣慰的是感情交代清楚后剧情终于要迈向正轨了。露出了老年人的笑容。


“啊……我并不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啦。”あらき一边说着,小心翼翼地留意着成濑的表情,“不过说实话你这么关心我,我也很开心啦。”

但成濑一直低着头玩那个放在桌子上的塑料杯,あらき怎么也捕捉不到他的视线,无奈道:“呐,成濑,你在听吗?……有什么喜欢吃的寿司吗?”

依然是垂头不语。成濑好像突然对一个毫无特点的水杯产生了兴趣,

あらき发出了一声叹息,又产生了一种“哄女朋友真难”的错觉。为什么成濑会在这种事上和他闹别扭?嗯,总觉得难以理解啊……

正当あらき以为这个话题就不了了,刚拿出手机打算给寿司店打电话,有个弱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和あらき一样的。”

“……诶?”

“还有之前说的酒……我想喝日本酒。可以的吧?”

 

电视频道正放着谐星的搞笑节目。成濑一手端着酒杯,面无表情却近乎出神地盯着屏幕,简直把一旁的あらき当成了空气。

就这样,两人完全没有对话,而成濑在这期间则就着谐星的表演消磨掉了两罐啤酒。

あらき苦笑着,却不太敢拦他——他可不想再陷入尴尬的境地。

他想了想,决意开口问:“你是第一次喝酒吗?”

成濑的表情有些迟疑,像是有点醉了。

“之前和社团的人去酒吧喝过,但是没喝醉。”

——酒吧……

あらき应景地想起他与成濑第一次见面,感到有些尴尬地捏了捏鼻子,希望自己的表情能显得自然一些。

“成濑,我记得你的确是成年了吧?”あらき又不放心地说道。

成濑眯起眼来,看向他的目光略显困惑。

“我已经大三了啊,大三哦。你难道已经忘记了吗,あらきさん?”

——好危险——!!这种对话简直是处处埋雷啊……

“啊,对了!あらきさん今年已经……28岁了?”成濑忽然提到了他。

“没错哦……怎么了吗?”

“没什么……”成濑埋下头去又喝了一口酒,继而声音很轻地说,“只是觉得,虽然あらきさん年龄比我大很多,但相处起来却不觉得有什么前辈架子呢。”

“这个啊……因为总感觉在后辈面前端着年长者的架子很无趣吧。”あらき眨眨眼,道,“就比如说成濑你啊。因为把你当成可以深交的朋友而不是后辈,所以才会直呼名字。不过你一直坚持要在后面加上‘さん’”

成濑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把酒杯放回了桌上。

あらき一手撑着脸在看电视节目,偶尔被演员逗笑出声,因此没有注意到他这时的表情。

因为那个平易近人的直呼其名,自己又有多少次误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亲密到那种地步了呢?

那口并不怎么烈性的酒烧灼般地卡在他的喉间里,将在脑海中久久盘旋的那个问题引向了不安定的危险地带。

“あらきさん,能稍微问一件比较失礼的事吗?”

“嗯?”把注意力稍微转移到电视节目上的あらき没有对成濑有些异样的语气起疑,“直接开口问就好啊。”

“你……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吗?”

闻言,あらき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然后又很快地反应过来。

“诶?……你刚刚问的是‘有没有女朋友’的问题吗?”

“这个问题果然是……”

“没有没有!我并没有反感什么的,只是稍微有些困惑。”あらき连忙摆手,表情稍显纠结,“因为……就是那个啦!成濑你一直没有跟我说过喜欢的女孩子的类型。我还以为你对恋爱方面的话题没有兴趣呢。”

あらき挠了挠脸。成濑笑了一下,忽然觉得头似乎变得有些晕沉——可能是酒劲上来了吧。但他现在并不想在意这些细节。

“嗯……其实还好。也不是不感兴趣啦。”成濑的背贴在墙壁上,又下意识地往角落里靠近了一些。“不过这也是あらきさん的隐私,不用勉强自己哦。”

“都说我没有被冒犯到啦,只是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谈起比较好而已。”あらき无奈地笑笑,“这件事大概要从双亲那边说起了……诶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其实不是东京人?”

“嗯,说过。但不告诉我的话倒也很容易能猜出来。”成濑笑笑,“毕竟あらきさん说话一直带着方言。”

“‘方言’不太准确吧——关东话才叫方言,我这个只能算是口音啊!”あらき也调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坐姿,“那个女孩子是母亲介绍来的,而且双亲都有意愿撮合我和她在一起。后来分手的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可能是我要来东京打拼,以及我们真的不合适吧。嘛,就是这样。”

好半天,成濑才点了下头,开口道:“嗯……听起来是个很简单的故事啊。”

“在其他人看来的确是这样吗……啊,说起来,”啤酒沫几乎要溢出杯沿时,あらき才放下了啤酒罐,“如果我当初放弃来东京的机会,也就不太可能遇见成濑了呢。”

成濑又眨巴了两下起水雾的双眼,歪了歪头,蓦地笑了起来:“嗯,的确是呢。那样的话我也就不太可能遇见あらきさん了。”

“嗯。所以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能够认识你哦——”あらき说着,自己也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啤酒,“不过,如果你能更听劝一些就好啦。虽然我不会在你面前端前辈架子,但也不希望你有朝一日会因为这样的兴趣伤害到自己哦。”

あらき是指成濑总会穿着女装的事。他刚说完,却后知后觉地想起先前跟成濑闹的别扭,顿时很是紧张地抬头去观察他的表情,结果却是把自己看得一愣。

成濑从脸到耳朵都染了一层红色,尤其是表情完全不受控制地一直在面对自己微笑着,完全不像是之前总不会跟自己对上眼睛的那个成濑。

——难道……是喝醉了吗?

“我也……十分荣幸能够认识あらきさん。”酒精氤氲了成濑的双眼,那双笑得弯起的眸上面氤氲了一层澄澈到发亮的水雾,“呐,あらきさん,你能稍微听我说一件事吗?”

“……はい?”

“我其实,并不讨厌あらきさん啰嗦我不要穿女装之类的。如果是你希望我这么做的话,不再穿女装,就只是一件‘我想做就能做到’的简单事而已。”

闻言,あらき表情有些滞留。他迷茫地眨了眨眼:“诶?”

成濑用一只手撑起自己喝得醉醺醺的脑袋,说出来的话有些语无伦次:“就是说啦……あらきさん想让做的事,唔,我可以……尽力地去做到哦。”

——不不,你的意思我理解。但为什么总感觉……

あらき眼角瞥到成濑微微泛红的耳根的脸颊,顿时“非礼勿视”地合上眼,心下自动认定方才的那些话是他喝醉后的无心之言。

あら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刚睁开眼,却正好对上成濑那对带着湿意和眸子——他好像一直在专注地盯着あらき的一举一动,仿佛期待某一刻能与他对上眼神似的。当这个时刻终于来临时,成濑的笑容依旧不变,另一个人却有些慌神。

啤酒顺着倾斜的酒杯流淌到了あらき的手指上。

——扑通。

心脏好像不小心漏跳了一拍。

——这种状况……怎么感觉,好像有点危险啊?

 

第二天醒来时,果不其然的是宿醉的头痛。

成濑一手撑着自己的头,脑袋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周围却是一片陌生的环境。

他沉默着眨了眨眼,一时竟想不起来有关昨晚发生的事情。刚想抬脚下床,却被一阵从脚上传来的钝痛感给弄得猝不及防。

脚踝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身上的裙子不知何时变成了贴身的居家服。

——日本酒居然能让人失忆……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忧心忡忡地想:我喝醉以后没对あらきさん做什么失礼的事吧?

这种想法可不是一个好思路。成濑越想越是自我厌恶。不过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并不见あらきさん在哪儿。

成濑想着等あらき来,闲来无事的眼神四处乱瞟,忽然发现不远处的椅子上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把木吉他和昨天看到的乐谱。吉他看起来样式有些旧了。成濑猜测あらき或许在高中或大学期间学过吉他,因此把它带来东京留作对学生时代的纪念。

还有那个看起来和文档似的乐谱……

成濑一想起昨天的事就觉得尴尬。吉他和乐谱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距离,他刚想伸手,又想起未经允许就去碰他的东西并不礼貌,只好又讪讪地收回了手。

——在这儿待着什么都做不了……还是先出去看看吧。或许人在客厅里?

打开门,成濑发现あらき的确是在客厅里,而且正躺在沙发上睡着。

成濑看到自己的手机就放在电视机旁的橱柜上,本想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但却不小心惊醒了正合着眼的那人。

あらき迷迷糊糊地揉着眼,手臂撑着从沙发上坐起身来:“啊,你醒了……肚子饿吗?要叫外卖还是我给你做饭?”

成濑飞快地打量了一下あらき难得一见的迷糊模样,又若无其事地端详起了天花板:“不用不用,我最近在为了舞台剧节食。”

说完之后,成濑才察觉刚刚あらき似乎说了一句“他亲自下厨做饭给我吃”意味的话,心上一阵悔意地抽痛:节食?减肥?那有什么重要的……我刚刚为什么要这么快就拒绝啊?

“哦……这样?”あらき眨了眨眼,似乎并不介意,“但多少还是要吃一点的吧?肚子会饿的吧。”

成濑刚想欣然答应,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あらき的眼神投向电视机旁的橱柜,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行动不便的成濑,站起来把手机递给了他。

“喂……”

是跟成濑关系很好的朋友,相田君。

“喂!!成濑君,你昨晚去哪儿了!?为什么怎么打电话都打不通?”

“我……”简直要被对面喊聋的成濑莫名感到心虚,抬眼看了一眼昨晚把他留宿在这儿的人。あらき则若无其事地背过身去朝厨房走去。成濑松了口气。

“我昨天把脚给崴了,所以在外面留宿了一夜。手机大部分时间也没带在身边。”成濑瞥了一眼手机最上面显示的时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相田君,你先帮我去戏剧社打个卡吗?……没事没事,已经处理过了……啊,谢谢,真是帮大忙了!……素材已经交到布景小组的手里了?……好,嗯。我尽快回去。”

あらき从厨房走了出来:“现在要走了吗?”

成濑无奈道:“啊,是啊。舞台剧那边有很多事喊我去处理。抱歉啊あらきさん,看来早饭是没法吃了呢。”

“这个倒是没关系,只是你的脚……”

“嗯?说得也是……”成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缠着好几层绷带的脚,“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打出租车了吧?不过那样也挺费事的。”

说起来あらき其实不是第一次见识到成濑那花钱入流水的土豪程度了。之前有几次约着去买日用品的时候还被成濑送过一瓶昂贵的洗发水。要不然あらき也不回想着借这次一起吃寿司的机会把那次补回来了。

“出租车也太贵了吧……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我送你去学校?”

“……诶?”成濑抬起头来,看着あらき,“あらきさん今天不用加班吗?”

“不用。今天有一些其他事要做……你觉得呢?”

“嗯……我很荣幸!”